嵘雪

路途遥远我们

[Dylmas]猫知道的事 (睡前甜饼)

明天是中秋啦,中秋节快乐!

吃了饼的月饼,好甜好甜,分享甜度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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Dylan在急剧下坠。



他在失重状态中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在徒劳无力地挣扎——


他的右腿下意识地抽搐了一下,然后醒了。


Dylan的声音带着未化开的迷糊困倦,他闭着眼偏过头去,问道,

"踢到你了?"


紧接着他白昼时分的大脑机能后于其巴甫洛夫反射之后开始运转。身侧的床铺分明空荡平整而冰冷。


Dylan才意识到今天是分手后的第八天。



人真是奇怪的动物,距离远时想绑定,靠近时又嫌太近。

白天镜头前的玩笑真真假假,半夜剧组房间的门撞开得轰轰烈烈。一段关系没有明确的开始标志,结束时却郑重其事,彼此心照不宣。

因为在那磨磨蹭蹭黏黏腻腻迈进的时光里,对方显而易见的缺点变得可爱,但闪亮的优点也变得平平。

反感生厌借着沉默提供的环境发酵,烟雾缭绕,红着眼的人说累,哑着嗓的人说散。



这些曾有的烦躁,嫌恶,苦痛的情绪在名为孤独的病症前却不堪一击,爱和欲在孤身一人时膨胀。只过了两天,零散的回忆像软件自动修补后的照片,消淡了矛盾的阴影,重新变得光鲜明丽。寂寥的症状并发错觉,让一个人觉得,哪怕重蹈覆辙也甘愿。



Dylan看着歪在盥洗池边的那一支被遗弃的牙刷,终究没有把它扔掉。角落的牙杯上的图案和他手里的那个刚好能凑成一对傻瓜。



他的写了Breeder.


Thomas的写了A cat.



可粗心的饲者把笑得眼弯弯,说该喂的猫粮是吻的他的毕生宠爱给弄丢了啊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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玻璃外的天一点一点变亮,整团金色的太阳跌入半边开着的窗,映得灰色的地板都灿灿的。


Dylan定睛一看,才发现那不是什么日出,是一只奶黄色的猫。

他惊了一下,轻手轻脚地走过去。



猫瞪着溜圆的眼睛,警惕地看着他,弓着身子,全身的毛炸开像滚动的麦浪。Dylan把手压低,谨慎地站在原地好半天,等到猫的耳朵竖回原位,翘起的胡须垂下,才敢继续动作。


猫踏着轻飘飘的步子后退,退到墙角,蜷成柔软的金色线球,又像一个散发着香气的黄澄澄的大甜橙。它偏过头去舔舐自己的毛,窝在角落不动了,显得防备又隐忍脆弱。


它爪子挪开,裸露出的地板上赫然是暗红色的血迹,星星点点。Dylan看着就肉疼,嘶地倒吸一口凉气,看着猫儿那副罪都埋在心里自己受的委屈样子,越觉熟悉。


Thomas骨子里英国人的优雅傲气,永远妥帖体面,遇到事也扛着不怎么说,简直和他演的角色一模一样,把病毒都往肚里吞咽消化。


他熟悉他的每一个微小的表情,比如Thomas的嘴瘪了那么一点点,说话声低了那么几度,Dylan就会抱住他的小男孩儿,露出傻乎乎的招牌阳光笑容,咧开的大白牙闪亮得能晃了人眼,开始一刻不停地讲片场的趣事。

Thomas细瘦的胳膊回抱住他,觉得自己的男主角是个大傻子,他一边说,Dylan我不是跟你同一个片场的吗,一边笑眯了眼。

要是这招不管用,Dylan就亲他,亲一口问一句男朋友现在心情好点了吗,弄得Thomas烦,笑着投降推开他。


Thomas活得自由又拘谨,矛盾地糅合着Dylan爱的一切致命因素,Dylan弄皱他的西装,扯开他的领带,吻他眼角的泪。像幼稚的狗圈地盘似的把他紧紧地抱着,病态地得意于他占有着Thomas独一份的狼狈,镜头前没人见过,自光鲜堕成的狼狈,跌落神坛。



Dylan摸着猫的毛,垂着眼睫,目光虔诚而专注。猫儿眯缝着眼睛,在没感受到恶意之后,显得不那么抵触了。Dylan往它伤口上淋淡盐水消毒,猫疼得小声叫起来,爪子一下子挣开,差点没给他划出一道血口子。



他顺着它的毛,神使鬼差地说,别怕,没事的,Tommy。


就像他以前抱他劝他,说,没事的,Tommy。



猫像是听懂了,奇迹般地重新乖乖趴下来,Dylan挥着剪子剪去它盖着伤口的长毛,它都不再反应。

他一圈一圈地缠着纱布,看着视线里的奶猫,心里软得一塌糊涂。像看到了当初白得像鲜奶似的少年,背景是电影布景,绿色的林地。

这么一座金矿轰然砸在那时也年少轻狂的Dylan的面前,直到他们都蓄起了胡须。



猫不怎么疼了,主动跳到Dylan怀里蹭他的脖颈,就像Thomas爱贴着他的脖颈呼气。


冬天的时候,他的男孩儿被裹得总算臃肿点,抱起来实在,在路灯下冰凉的手探进他的衣领。猫贴了他一会儿,喜怒无常似的,自顾自找到Thomas的那个丢下的抱枕,打起呼噜。



Dylan又好气又好笑。一定是Thomas变的。



他怀揣着这个惊奇的想法,真的拿起手机拨通了电话。


他希望接电话的是Thomas的小助理,火急火燎地说,

“谢天谢地!Dylan!猫型Thomas现在是不是在你家呢?”



事实是,现实生活没有那么多奇幻故事,接电话的是人型Thomas,他的前男友Thomas,语气冷冰冰的,比冰箱里的酸奶冻还冷,

“哪位?”



-



得了吧。


电话那头的Thomas暗骂自己一句,Dylan的私人手机号自己明明倒背如流。


他赌气地把电视音量开到最大,

“你好?”


“Tomm...as”Dylan的声音。迟迟没有下文。


“没事我就挂了。”摇滚小少爷很硬气。


“我...我看到一只猫很像你。”



Thomas一瞬间握紧了手机。


你到底要说什么啊。

太犯规了。



他们飞到不同的城市工作,飞机外是形状各异的云层,车窗外有时是棕榈树,有时是落叶松,是尖顶的平顶的,风格不同的建筑和来来往往的穿着各异的行人。他们看着屏幕傻笑,发消息发照片,内容实质单薄而无趣——


我吃撑了。

你看剧本第三行,实在太好笑了。

快看这棵树!

月亮在天上露出了二分之一。



结果今天,在分手后第八天,

他说,我看到一只猫很像你。


而我很想你。



人真是奇怪的动物,哪怕重蹈覆辙也甘愿。或者说是,根本没想抽身出来过。


“Tommy,回来吧,我不会养猫。”



奶黄色的猫儿在角落眨了下眼睛,周身灿灿,月亮圆圆。








完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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