嵘雪

路途遥远我们

[Newtmas]生途 (中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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Thomas站在小胖子身后,时刻注意着安全通道里晃荡的狂客。安全这个单词可笑地在楼梯口滋滋地响,忽明忽暗。

歪着脑袋的狂客都是那时争先恐后人挤人想逃跑的店员或顾客,堵在楼梯里最终以畸形的方式永生。仓库的侧门倒是畅通无阻,可以全身而退。


Thomas示意他搜货架的动作轻点,一边打掩护他,一边忙里偷闲地开玩笑。

拿稳了,Chuck,别掉了,他看着男孩恼羞成怒的表情憋笑。


Thomas的笑意突然僵在嘴角,Chuck被他挡住,看不清外面,刚想问就被他捂住了嘴和眼睛,青年温暖的手在微微颤抖。

他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,是在超市外原地待命的Winston,


"暴动...跑..."


然后是枪响,无数地狱来的索命的嚎叫紧随而来。


Thomas看着血肉模糊的队友,拉紧小男孩的手,他镇定下来,说,Chuck,你拉着我,跟牢,绝对不能放开,听见了吗。

他飞快地脱下外套盖住了Winston尸体的惨状,才让Chuck走出来,他最后看了一眼那件外套。


余下的记忆只剩拼命地跑和麻木地开枪,Thomas的后颈像被狂客抓伤般地发烫刺痛,血红色像永远不会散去的雾气,他视线模糊,听到身后Fry掩护他的枪声和发出的惨叫声,最后一枚子弹耗尽在门口。


他只记得Chuck握了一下他的手,那么小的Chuck,傻乎乎笑的Chuck,轻轻地对他说,Thomas,我感觉好累,我要睡着了。


待会儿到了再叫醒我吧,Chuck轻轻地说。

他背后血流如注。







Newt心急如焚地等在防空洞前面,等到的是Thomas跌跌撞撞地砸到他身上,他退了几步才站稳。


Newt抱着他,一下一下地摸着他的后背,Thomas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他身上,像悲痛得力气尽失。


Newt听到青年在他耳后隐忍的抽泣声。


"Newtie..."他的大男孩像踩入陷阱的无措的野兽,舔舐着伤口,叫他的名字的声音那么小心翼翼,那么支离破碎。Newt已经说不出斥责他粘腻称呼的,来缓解气氛的话了。


他身上浓重的血腥味让Newt的胃翻滚,他的心疼是具象化的,真像心里破开一个大洞,在焦土的风里空荡荡得几欲流泪。他看着Thomas的伤口,自己也被狠狠地开了一枪。


Newt复杂的情绪涌上来,喉头腥甜。



他那一刻意识到他不可救药地恨着这个作呕的混乱的世界,但爱一个人。







他们给所有人都堆了一个矮矮的坟冢,Thomas在Chuck的那个底下埋了张糖纸。

Newt记起小Chuck深受物资重要的观念影响,总是羡慕每一个闪闪发亮的酒瓶,最大的梦想是等闪焰病毒结束了,开一个超市,Newt一边笑一边摸他的头,说一定会实现的。


他没等到。







下午Thomas红着眼睛,对Vince说继续攻城,但是得绕开狂客潮,他指着地图残缺的空白部分,凭着脑海里隐约的记忆,说我负责,换这条路线。


临走前Newt把不能带走的食物全都扔到一个锅里,在火上煮得咕咚咕咚作响,炖出一股子和食材一样复杂的味道。


"还是和以前一样难吃。"Thomas听到火噼啪作响的声音,眼睛亮晶晶地看着Newt。


Newt气得被口水呛到,扔下手里的勺子,狠狠地拍Thomas的后脑勺,"我都还没盛出来。"


"闻着就像。"Thomas不怕死地补充,他截住Newt又一次打过来的手,紧紧地攥着,攥了很久,Newt没有让他放开。


原始大杂烩出锅的时候,Thomas还不是抢得比谁都积极,盘底吃得一干二净。休整时刻的Thomas枕着双臂,在身侧沉沉睡着了,只有在Newt身边他才会如此安心,放松警惕。


Newt睡不着,他时而看看洞里熟悉的陈设,时而看看Thomas的脸,想把这份难得的安宁永远记住。


Thomas像是做噩梦了,他流着冷汗,胡乱地反复说某个单词。


"没事了,你没事了,"Newt拍着他,擦去那些汗,说,"一切都会好起来的。"


一如初见。

 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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黎明的空气呼进来,五脏六腑都浸透了寒意,天空泛着鱼肚白,晨雾让眼前朦朦胧胧的。人们记忆中的昼夜温度就是这么变化得无常而突兀,不是冷得如坠冰窖,就是热得像在油锅。


苍老的幸存者有时候会怀疑自己的脑子,怀疑残存在童年回忆里的温暖春天是否只是臆想。


所有人的双脚走了半夜,冻了半夜,早没了知觉。Thomas像台永动机,永远有着领导者所必须有的劲头,步履不停地前进。这条路上的狂客零星,叛军直逼王城。


Vince紧跟在他之后,却有些恍惚,即将面临的战争来的太过顺利,他甩了甩头,试图挥去倦怠之感。


但他的预感并非来得莫名其妙,没继续走多久,高墙上突然传来了炮台扭转的巨大声音。



黑洞洞地对准了前行的叛军。



Vince用惊异询问的目光看Thomas,Newt也愣了,他想伸手去拽Thomas,想把他拽离某个直指着他的枪眼。


Thomas没来得及反应,就听到一行人的脚步声。那个出现在他梦里的女人走到他身边,伸出手亲昵地抚摸着他的后颈,那块植入的追踪芯片,语气亲昵,她喊他Thomas,


"欢迎回家。"Teresa眼里依旧闪着狂热的光,她的脸贴着他的,如耳鬓厮磨的情人,"还要谢谢你带他们过来。"



Newt满身的血从头冷到脚,比这天气更甚。


他突然难受得想呕吐,胸口酸涩,他忍着身体的极限救伤员赶路,惹得满头风沙,看着朋友的身体一个个冷下去,看着他们变成了一个个土堆,都没有这么难受,这么绝望。


怪不得会在实验部的沦陷区里发现你。


怪不得补给行动只有你一个人回来。


怪不得你认识这条没探过的路。


都是怪不得。


原来Thomas的梦里喊的不是某个东西,而是人名——


"Teresa,"

"把我们这位尊贵的免疫者请回去。"Jason对卫兵摆了摆手。戴着防毒面具穿防护服的王城走狗把枪顶到Newt腰后,把他的头用力地往下摁。


Newt忍着巨大的疼痛仰着脖子看Thomas,只看到Teresa搭着他离开的背影。


Minho在卫兵手下暴起,又被他们制服按在地上,他像发了狂,大声骂Thomas叛徒。

而Newt什么话都说不出来,他一颗心像枯萎的树,慢慢皱缩在一起,拧紧了,渗出血泪。他面无表情地被关入冷光灯管照亮的关押室,铁门落了锁。


Newt在原地干呕,但由于没吃多少东西,前夜吃的都留给了Thomas,他什么都吐不出来。




中/ 完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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