嵘雪

路途遥远我们

[Newtmas]生途 (下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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Newt不知道过了多久,铁门打开又关上,他在欲裂发烫的头痛里昏昏沉沉,隐约感觉到有人往他干裂的嘴唇上倒水。


他疲惫得睁不开眼也无法作出任何反应,水顺着脖子淌湿了衣服。紧接着是柔软的触感,撬开他的牙齿把清凉的水送到他嘴里。


他听到那人的叹气,Newt拼命地想抓住他,问些什么,却哑得什么也说不出。

身体的病和内心的痛折磨着他,烧得感官尽失,睡意又要把他拖到更黑暗的深渊离去,那里面的Thomas像不认识了自己,笑得恣意。


Newt一度以为自己死了。


他被Vince叫起来时,火已经蔓延到隔壁牢房。像老了十岁的憔悴男人只来得及跟他说,快跑,就把Newt推出门去,自己淹没在火海里,消失不见。


Newt没有方向地往楼下跑,中间碰到了Minho,他扶起他,往实验部的门口冲。Minho带着他跳上一辆货车,发动起来开出王城。


"Vince找机会引爆了带的炸药,我们得趁这个机会逃出去。Brenda联系了另一队叛军,他们有一艘船,不知道去哪里。"Minho简短地说,"总比在这好,我们离开。"


Newt如在梦中。

货车驶过被火舌吞噬的尸体,驶过倒塌的屋顶,在凹凸不平的路面上颠簸。


"操。"Minho看到前面挡着一道关卡,他咒骂出声的同时门却缓缓地打开了。


Newt发现操纵台上站着一个看不见脸的黑衣人。最后他也消失在一片火光中。


王城,叛乱,狂客,和以前的回忆都葬在那一片火光里,从Newt的生活抹去。







杂货店的姑娘们热火朝天,叽叽喳喳地讨论着好不容易传进来的讯息,看到远处走来的身影就立马整了整头发,露出温婉羞怯的笑容。


他的金发在海风中微微晃动,总是温和地笑着,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。Newt刚来避风港的时候就把胡子剃了,显得年轻得不可思议。


正中间的店主姑娘手忙脚乱地找出他要的一包油醋汁,一粒金属纽扣和一枚树叶书签,Newt耐心地等着,把他种出来的一盆风信子放在柜台上作为交换。



避风港像是个人类循环往复的起点,他们以最简单的方式过日子,自给自足,这里的人们好像忘记了过去,也从不提及那些辐射,病毒,疾病。


Minho对他说,王城早就陷落,高墙被推倒,一种特制的药物被研发出来,能够有效地抑制病毒发作。城市里打出了右支的旗号,免费发放,尽管有限,尽管人们也还是对如今短暂的平静诚惶诚恐,但人的记忆天生就有得过且过的本领,不故意忘记和夸饰一些事,又怎么担着过去的重负继续生活。

狂客的数量在越来越少,人们的生活也在步入正轨。


再度听到王城,右支这几个词汇,Newt有些许恍惚,仿佛已经过了很久了。他感叹了一句,原来Vince没死。


Minho没应声,他看着他,似乎像下定了决心,对Newt说,

"是Thomas没死,我是说——"



梳着鱼骨辫的姑娘最后把一瓶茴香酒放到柜台上,打断了Newt的回忆。他蹙起眉头,

"我的花不值这么多东西。"


"你值得。"几个姑娘们异口同声地说完,又像失言似的窘迫闭上嘴,他笑着看着这群好心的小姑娘。


Minho翻找出那封一年前Thomas写来的漂洋过海的信件,上面对Minho完完整整地说明了当年的真相。


他是个被定位追踪的实验品,是他害了Chuck他们。被Teresa带走的那天Thomas就和她谈判,以自己免疫者的血作为条件,交换所有叛军的释放,只是他没想到Vince的行动比他的计划更早一步,那天为Minho打开关卡的黑衣人也是他。


他说他的回忆回来了,他忍受了比小时候更痛苦一万倍的折磨,血快被抽光了,好几次意识像游离在外,看着惨白的手术台上躺着的自己。

但他想到了Newt,不是因为救人命的血清值得,是因为Newt值得。


是的,你值得。


Teresa仿制血清的药物研发成功的那天,她像个小女孩那样崩溃地抱头痛哭,又像弥补了某种童年的心愿,那种狂热执着的光从她眼里消散。


Thomas放出王城关押的其他人,推翻了Jason自诩的"统治",Jason自食其果,被他强制感染变成的狂客们活活咬死,摔下高墙。


第二天的人们迎来了崭新的日出,右支的旗帜插遍城市,在风中猎猎作响。



Newt听完头也不回地重重甩门走了,不知道自己气的是Minho瞒着自己和他通信那么久,还是气Thomas没有亲口来对自己解释,或者是气自己没有好好问他,气这折磨人的该死的命运。


Minho还在Newt身后喊,他还说有些事得亲口告诉你!


亲口告诉我个屁!


好脾气的被避风港的居民认作是英俊而浪漫的诗人的Newt,回头骂他。



现在他拎着零零碎碎的东西,拎着一瓶茴香酒,一丁点也不想回去。

当年的二当家大马金刀地坐在小广场的台阶上,正准备开那瓶酒。


一个人的身影猝不及防地罩下来,带着海风的咸腥,市场的臭味,熟悉的尘土的气息,他没大没小地把Newt拽起来,直勾勾地看着他。


Newt剃了胡子,Thomas反而留起了胡子,下巴蹭过来,扎的Newt难受。

他看上去成熟了不少,头发也长长了,黑色的蓬松的头发堆在头上像狮子的鬃毛,肌肉结实。


这位不速之客一点也不客气地把Newt手里的酒抢去,用手掰开灌了两口,壮胆似的。


“Newtie。”


Newt听见糙汉对自己用小男孩似的小声音说话,他无语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

“我没骗你,你原谅我了吗?”


“嗯。”


“我不是小孩儿了。”


那你还恶心兮兮的,Newt又“嗯”了一声。


“所以我能保护你。”


“嗯。”


“我爱你。”


“嗯...什么?”Newt一下子被勒得太紧,头晕眼花。



“你照顾我,我照顾你,搁哪个和平年代都一样,”Thomas无耻地剽窃了Minho这位隐藏大作家的话,他说,“捡了我就要负责一辈子。”


无赖到家了。字面意思。

这位无赖亦步亦趋地拿着那瓶酒,捂着被Newt揍了一拳的肚子,跟Newt回家。




“在五十三年七个月零十一天以来的日日夜夜,弗洛伦蒂诺·阿里萨一直都准备好了答案。

‘一生一世。’他说。” *

阅读者合上书,那枚树叶书签滑落下来,仰头迎上了一个吻。







全文完.



*《霍乱时期的爱情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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