嵘雪

毕生所愿,三万里为一人去。

[Newtmas]五次Thomas都在催Newt,一次他没有

*原电影向

(文档看着比较舒服的可以走链


Thomas看着避风港的海和天,会不会在某一个午后回想起这些。


这些好像已经很久远的事。






1.



Thomas又一次惊醒过来。

他的双手紧张地攥住睡袋的网,力道大得指节泛白,粗糙的麻绳像模糊记忆中海滩的沙砾擦过他的掌心。

他仓促地直起腰背。

睡袋承受着重力,来回晃了几下。梦境深处闪回的画面仍旧使他心有余悸,耳边还充斥着混乱的杂音。

闭目是冰冷的蓝色,碎裂的试管,滴落的液体,电子屏,毫无感情的机械女声。一幕一幕,他猛地睁开眼,大口大口地喘息着。

林间空地清晨的湿润空气,混着青草和泥土的味道,钻入他的鼻腔,才渐渐稳定了男孩躁动不安的情绪。

阳光已从树缝间温柔地漏下来,星星点点地缀在盖着的旧布衣上,盛若繁花。



Thomas下意识地寻找那个最熟悉的身影,Newt,因为他是他每天早上第一个见到的人。Thomas不愿承认在短短的时间内,这个金头发的男孩成了他游荡的依赖和信任的最佳宿主,心绪像是候鸟于南地越冬。

Newt总是起得很早,开始折腾架子上的藤蔓,看到Thomas起身就对他露出笑容,穿着他那件无袖背心,笑得不见眼,不知愁。

那是Thomas一天里最喜欢的时刻,风吹过林地,静谧而安定。

Thomas愿意在早晨给自己千百万个放纵的理由,让他贪婪地享受这种苟且,能把一切出路都抛诸脑后,仿佛当下一切都可以不管不顾。

大多数时间,他警惕着这种沉沦,他害怕所有人平庸地在麻痹的黑甜乡野衰老,日复一日,对来临的死亡毫无察觉,他也害怕围墙背后的真相,他背负着命运的记忆,会颠覆并剥夺眼前的一切。


看啊,他们眼里光脚一样,冲动无畏的菜鸟事实上害怕着那么多,甚至比Gally更恐惧着未知,更贪恋平衡,小心翼翼,如履薄冰。
就像他害怕直面心底由篝火勾起的影影绰绰的感情,他害怕Newt也成为一场梦境。



"既然醒了...快,动作利索点。"Newt把木筐丢给他,笑着眯起眼睛,"肥料,你知道的。"

Thomas不满地哼哼了两声,拎起筐转身就走,听到身后其他的男孩儿站着和Newt七嘴八舌地聊天,照料植物——那些显然没他灵活聪明的男孩,而自己,却大材小用地去卖体力挖臭肥?

Thomas边挖边忿忿地用手背擦了擦脸上的汗。森林深处死寂阴冷,危机四伏,Thomas没有多留,他出来时故意重重地把那筐肥料砸到地上,尘土飞扬,他自己先被呛得咳嗽不止。


Newt好笑地看着他,转回去抡斧子,开始砍树。


Thomas便闲散地倚靠在树上,双手交叠,随手掰了根断枝,斜斜地咬着,光打了满身,脸上还蹭了泥巴。他看着Newt露出的瘦弱肩膀,那单薄的小身板。


"嘿!"他吐掉嘴里的树枝,显出男孩儿狡黠戏谑的笑容,远远地对Newt喊,"快点啊,动作利索点。"


Newt听到催促无奈地摇了摇头,转过身对他笑。Thomas上前抢过了斧头。

其他人众人都愣了。这大概是除去摔角游戏外,他们对Thomas改观的最早时刻。

这小子身上一定有什么特质,面对二当家也敢颐指气使,呼风唤雨的。



2.



Newt甚至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坚定不移地相信着Thomas。他跟着他莽莽撞撞地进了迷宫,成了孤注一掷的赌徒,义无反顾地押上所有筹码。

他的性命,他的未来,赔光了也在所不惜。

Newt只觉得Thomas是特别的,独一无二的,或许这么说对这世上的所有其他人,对他的所有同伴都不公平。

但Thomas望着前方的眼神如燎原火种,他太久没有在饱受拘束的林地人中看到过了。Thomas是一座茫茫的海上筑起的灯塔的名字,Newt作为孤舟的躯体在风浪中漂泊,默念着希望之名,渴盼靠岸。


鬼火兽发出骇人的尖厉叫声,昆虫状的足像刀片般地嚓嚓摩擦过墙壁,仰着布满肉瘤的脑袋追逐猎物。


"Newt,快!快跑!"Thomas在背后推了他一把,用力地催促着他。

Newt在这时极度痛恨自己的跛脚,他喉咙发紧,暗骂自己的无能,只能忍着剧痛看远处的门缓缓合上。

身后鬼火兽近在咫尺,腥臭的气息喷洒在Thomas的脊背上。

Newt想往旁边闪躲出空挡,用鬼火兽拿自己果腹的时间让Thomas逃跑,他说,"走!门要关了!"

Thomas耗尽的体力不知哪里爆发出的力气,他拽着Newt往前跑,大喊的声音里饱含怒意,

"快啊!快!别停下!"

他们万幸从最底下的门缝滑了进去。



3.



从迷宫逃出到Jason口中的庇护所安顿,一切发生地那么迅速,他们在一天中穿梭于不同的地点,仿若做梦一样。

Newt枕着手臂,听到下铺的Thomas翻来覆去地睡不着,床板轻微地晃动。他踢了一下床,压低声音,带着睡眠不足的烦躁。"听着,Teresa会没事的,好吗。"

响动停止了,只剩下周围同伴的鼾声。

Thomas传来的声音闷闷的,像带了鼻音,"Newt,我没在想她。"

Newt把身子侧过来,没应声。

他回想起白天Thomas在看到白衣服的人带走Teresa之后就变得焦躁而疑心,总和新认识的Aris爬入通风口观察,对看到的事又讳莫如深。

Newt不只是不爽Thomas对他的女朋友紧张过了头,他和他不一样,完全空白缺失的记忆让Newt对真相的有着迟钝的认识力和辨别力。他比Thomas更懂珍惜和思虑,至少不单执着于追寻自己心底的正义的标准答案,从而有时对前路的艰险预估错误。

Newt像是被迷宫的围牢抚育长大,从零开始的记事就是和同伴,和Thomas在一起的日子。他没感受过热水,好的食物,没睡过像样的床,他明白这一切来之不易。


所以Newt第二天夜里才对见了鬼似的,惊慌地从床下跑出来的Thomas发出质问,Thomas只是不停地催促着所有人。

他白天表现得像肾上腺激素飙升,莽莽撞撞,故意推搡守卫挑衅,现在又说偷了门卡,想一探究竟。Newt开始搞不懂Thomas的举动,他不是第一个得知他计划的人,带着一大票人将不明不白地开始逃亡。

他发狠死拽住Thomas开宿舍门的手臂,一字一顿,“告诉我,你看到了什么?”

Thomas只扭头深深地看他一眼,反捏住他的手腕,

"WICKED!  跑!"


We gotta run.

Newt听的够多了,如果Thomas是电影男主角的话,那么他背词该是挺轻松的,台本二分之一都是这么一句。

他边紧跟着Thomas跑,边发笑地想,这个甚至没来得及给他一个合理的值得信服的解释的青春期男孩,自己为了他,珍视的事物即便丢在身后,离他远去,也无关紧要了。


因为他心底的声音越来越清晰,

因为Thomas才是安稳,才是来之不易。



4.



Newt看着Winston挣扎的痛苦惨状,走上前,所有人都没想到,主动把枪塞到Winston手里的是Newt。

流沙徒劳地扑在沉默者的裤腿衣角,不曾受人掸去。Newt颜色黯淡的头发被风扬起,露出侧脸上开始结痂的伤口。

“别让我变成那些东西,求你。”Winston颤抖着声音,怕自己也成为茹毛饮血的死物,从此眼中浑浊,全身溃烂,忘却了自己最爱的人。

他没理Thomas伸手拉他,叫他等一下。他专注地半跪下来,看着Winston丑陋的被病毒侵蚀的面孔,紫黑色的脸上,仅那双眼睛是暂且清明的,透出无尽的绝望。

Winston发自内心地咧开嘴,扯出一个勉强算作笑容的表情,

“谢谢你,Newt。”他马上就得到解脱了。



Newt很早就意识到这场屠戮游戏的黑暗和残酷,人们被厄运和死亡眷顾的可能性本身就并非公平,焦土之上能滋长的唯有人心的利益。

每个组织和群体都不过是出于生存。最讽刺的是,免疫者体内流动的血液成了他们的通行证,也成了他们的墓志铭,一出生就背负着众生的挣扎与苦难,用崇高的希望给他们打下全人类的烙印,不容半分私欲。

或许他也只是个会被感染的普通人,一旦失落了光环的庇护,在世上便蝼蚁尘芥不如,和潮湿的地底蜷缩的其他狂客没有任何区别。

在那一瞬间,Newt是人群中最能理解Winston眼底的悲凉的那个人。Winston想的不单单是不拖累同伴,

他渴盼着陨落。

所以Newt懂,他递过枪,他说,

永别了。

Goodbye.



枪响了,回荡在白茫茫的沙丘上,旅人止步。

Newt垂着眼,在队尾长久地顿足。假若漫漫的冒险旅程最终给予他病毒的宣判,他卑鄙地想,未来自己也一定会这么做吧,算是维护尊严和回忆,这就是他最大的私欲了。


他最大的私欲,不过是身边那个Thomas而已。

一语成谶。





"Newt,走吧。"Thomas低下头,轻轻地催他,沙迷了眼,"走吧。"

走吧。 Thomas说。



5.



Newt隔着护目镜也能感受到扑眼的灼热,车门还差一点就能完全打开。车顶上的Thomas还在不停地催他,伴着枪响和金属被击中的炸裂声。

“Newt,快上来!”

飞行器在上空盘旋,摇晃着抛下绳索。

“好的,好的,快好了。”Newt应着,语气慢悠悠的,把Thomas听得急个半死。

他们自工厂处兵分两路逃过Jason的追捕,重新汇合找到了右支的所在,尚未安顿就遭遇了Teresa的背叛和WICKED的洗劫。

那时候他们寥寥几人,蹲在贫瘠荒芜的土丘上,除了满身倦怠和狼狈,一无所有。

Thomas抹了把脏兮兮的脸,背上包,说,我去救他们。Vince在想他是不是受刺激后成了疯子。

Newt看着他,发现Thomas的眼神如他们第一次见面那样,从未曾改变。一个他毕生追随的不知天高地厚的菜鸟。


Newt勾起嘴角笑了一下,听到Thomas的大喊,几乎要破音了,催他,“Newt!!!快上来!”

Thomas在行动过程中只有这时被担忧和恐惧充斥着头脑,满腔热血冷静下来。即便先前自己深陷危险,但只有这时他心里那个时钟,指针在为Newt疯狂地跳动,

仿佛叫嚣着时日不多。



6.



高楼的霓虹灯像船帆为风浪所泯灭,破碎的窗玻璃如同粼粼的波纹,世界上最后一座城市在爆炸声里沉没在一片火海中。

西装革履的人们俯下头颅,求生于断裂和坠落的夹缝。

Newt感到脑子像被乱麻烂絮塞满了,病毒在他身体里繁殖,饱胀的感觉每每令他作呕。他开始无端抽搐,开始吐字不清,开始拼命地想记住些东西,嗅觉和味觉也渐渐失灵。

他看着视线中模糊的Thomas的身影,感受到他奋力的拉扯和声嘶力竭的喊声。

Newt...坚持住...血清马上就拿来了...

快起来...我们离开这儿...

声音忽远忽近。



Newt甚至开始像个初生的婴孩无法独自站立和进食,只能发出咿呀的嘶吼,但他费尽气力想跟紧Thomas的脚步。

他的触觉和感觉也开始流失,他竟还清晰地记得他攥着Thomas的衣领,把他抵到墙壁上的质问的愤怒,自己撩起手臂时,看到肌肉乌青的凸起时的悲哀。

他永远不知道自己家乡的名字,不知道家人的姓名,也许会到最后记不清自己的名字。


但他说,


Tommy.



Newt摸了摸自己背后藏的那把小刀,他在枕下夜夜摩挲,刀柄光洁如新,他得偿还它给的这份安全感。

这回不需要他来催自己了。

Newt笑了一下,咬破嘴唇主动冲向了Thomas。












完.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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